社论:特习会在即 中国面临两大陷阱

时间:2018-11-29 07:38内容来源:联合早报 版阅读:新闻归类:观点评论
经济日报 中美习特会将在本周六G20峰会后共进晚宴,全球期待两位领导人就贸易议题谈出共识、化解美-中贸易冲突。但彭博专栏作家欧瑟士(John Authers)认为,特、习在中国面临两大陷阱之际交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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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美习特会将在本周六G20峰会后共进晚宴,全球期待两位领导人就贸易议题谈出共识、化解美-中贸易冲突。但彭博专栏作家欧瑟士(John Authers)认为,特、习在中国面临两大陷阱之际交谈,有如站在世界最大地缘政治断层的两边对彼此喊话,谈和止战机率渺茫。

特习会若有任何进展,可能激励金融市场下周一上涨。但欧瑟士预料,特习会后,两大问题仍将悬而未决:一,中国经济能否持续迅速成长,避免掉入“中等收入陷阱”?二,美国面对中国势力坐大,两大经济体能否避免陷入“修昔底德陷阱”(Thucydides Trap)?古希腊历史学者修昔底德指出,伯罗奔尼撒战争之所以爆发,是因雅典崛起威胁到斯巴达霸权,使两强交战无可避免。

先谈“修昔底德陷阱”。这陷阱包括三要素:恐惧、利益、尊严。现有霸权察觉新兴势力崛起的威胁,往往会因恐惧和焦虑而奋力扞卫既得经济利益。最重要的是,无论是国家或领导人的尊严,对现有霸权而言都不容失去;新兴强权愈是力求表现,就愈与现有霸权的利益起冲突。皮尤研究中心2017年春季的“全球态度调查”显示,在欧洲人心目中,中国已超越美国,跃为世界首屈一指的经济体 。

暂且撇开军事冲突不谈,美、中关系已远超出贸易范畴。美国对中国的不满集中在窃取智慧财产权,但也不悦中国其他行径,例如在非洲和拉丁美洲筑起企图取得当地天然资源的管道、设立中国版世界银行“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”、意图透过“一带一路”计划重振古丝绸之路。其他冲突点还包括外商进入中国市场受阻、中国控制人民币汇率等。这些问题与这次特习会讨论主题—关税—多少有重叠处,但美国对中国进口货加征关税,大致上只是用来迫使北京坐下来谈判更广泛议题的工具罢了。

欧瑟士指出,这种种问题需多年时间解决,绝非一场晚餐会就解决得了。他认为,美、中可避免掉入“修昔底德陷阱”,一如当年美国与苏联并未爆发军事冲突。但中长期看来,美-中关系难以避免陷入经济版“冷战”,经济关系会变得疏离,造成两败俱伤的后果。

短期而言,单就贸易议题来看,美、中不难想出某种模糊笼统的折衷之道,让特朗普能宣称胜利,打消明年起对中国货关税提高到25%的念头。若出现这种结果,可望助长下周一市场“承担风险”的气氛;但若特习会未产生正面进展,“规避风险”气氛势必再起。

中国此刻也面临“中等收入陷阱”,经济活力已露疲态。像中国这般经济原先呈爆炸性成长的国家,在跻身已开发国家前,遭遇重大经济危机的前例所在多有。过去十余年来,观察家七嘴八舌预言中国经济危机将至,或至少会“硬着陆”,目前为止这些预言尚未发生。

然而,中国经济持续奔驰、成长率居高不下的时代已结束。北京或许能故技重施,藉宽松信用提振成长率,但刺激成长的效力已大不如前。

中国上回成长大幅降温时,在2015年底至2016年初掀起全球股市卖压,迫使中国当局后来再度祭出宽松信用以刺激成长,但成效甚微。反观危机发生前,中国不需用重剂量宽松信用措施,也能维系成长率居高不下。

此外,中国动用外汇存底扞卫人民币的能力已减弱,小型企业如今更难透过信用市场筹资,期盼外资买股票把债权转换为股权的希望也愈来愈渺茫。今年6月中国A股终于获纳入MSCI新兴市场指数,但陆股今年表现却很糟,连三大网络巨头百度、阿里巴巴、腾讯年初至今股价也全面下挫,反映大陆消费者手头现金紧绌。

总之,中国正设法让信用泡沫缩小、避免经济成长下坠,还要顺利过渡到进一步扩权的共产党领导层。这已是艰钜任务,特朗普挑起贸易战更在中国经济伤口上洒盐。欧瑟士表示,美方若把贸易对峙逼得太过头,基于中国对全球成长的重要性,后果不堪设想。这些问题都不是特习餐会能解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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